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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前位置:20201121期 >> 第A13版:堡子里
■ 往事拾零
挂历

  

◎唐勇 (市区)

  岁月若水流,转眼间,又到年根底了。
  父亲去小弟家时告诉我说:“年末岁尾, 回老屋看看。掸掸桌上的尘,扫扫地上的土, 买上一本你娘喜欢的挂历换换新……”
  一晃几年过去了,我也过了耳顺之年。 父亲的叮嘱,至今记忆犹新,老屋的挂历也换了十几本了。
  自上世纪80年代起,挂历, 对于母亲来说就跟家家户户农历过年贴窗花、春联、挂年画、放花炮……似的, 成了过年一种民俗。 古老的节日赋予新的内容, 增添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 标志着新一年日子的延续。
  母亲和许多家庭妇女一样, 每年过年都喜欢买上一本挂历挂在家中的墙壁上。挂历,由皇历、日历、年画逐渐演变而来的,不仅是了解日期的月历,也是历书与年画结合的装饰品。 12个月有12张不同的画面,画面美观大方。山水、花鸟、人物似新年的年画,月月给人一种新鲜感,不像过去的年画单一,老模样,一挂一年,母亲自然心里美滋滋的, 像是过年买了一件新衣似的喜悦。
  记得新世纪前十年,挂历几乎成了一种馈赠嘉宾的节日礼物。那时,我在企业从事外宣工作, 企业每年都要印制宣传产品的精美挂历。元旦前夕,送客户, 送相关单位。 推介产品,宣传企业。挂历成为营销的一种策略,如同报纸、电视上的广告。商家印制、企业印制,你赠我往,礼尚往来,成为一时潮流。家中挂历多了,自然送老人、送亲戚、送朋友。
  从那以后, 到了年末岁尾, 母亲就惦记着问我有挂历没:“你大姨家娥姐来帮我洗洗涮涮、 裁洗缝补衣裤棉被, 走时妈得给你姨姐家拿一本, 你舅舅年前来帮妈刷刷房擦擦玻璃打扫打扫家, 走时给你舅拿上一本。 ” 老话说得好:“母亲在,家就在。 ”那时家中一到年根底可热闹了, 无形中也成了我们家春节前相聚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。有一年,二姨节前从内蒙古呼市看望母亲来了,挂历少了一本,母亲便把自己事先留好的一份给了她姐姐。 母亲说:“你们只管拿去好了, 过几天让儿子再买一本”。
  挂历属一次性消费品,用纸厚重而清脆,非常讲究。无论城乡,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会买一本挂历。转过年来,这些挂历除印有名家书画的或专门从事收藏艺术鉴赏的艺术家外,多数家庭没有保存,扔掉吧,又觉得可惜。 于是,母亲就把用过的挂历,一部分给上学的孙子、 孙女包书皮。 她用一张比书大两倍的挂历纸张,铺平。把书放在纸的右边中部,在书的侧面折叠对齐, 按压出中缝。然后根据压痕,用剪刀将两边倾斜剪成梯形状, 顺梯形纸向内侧折叠好,将书放进,把封面包进刚叠好书皮内, 书皮就包好了。 另一部分母亲还会用来做门帘, 她把厚薄一致的旧挂历纸, 一张张裁成等腰三角形的纸片,高330 毫米, 宽40毫米,剪去两角。 将其底端插入连珠轴的折缝内, 然后捏住纸片和轴, 右手用小钳子钳住旋转帘珠轴, 缠紧后用浆糊粘住, 一个枣核形的连珠就做好了。 以此类推……帘珠以四至五个为一组,用帘珠轴连接起来,根据门帘宽度和长度,将一串串帘珠按画好的间距固定在事先备好的木板上, 串帘时还可根据挂历上的图案染色串出山水、动物或不同风景的挂帘,最后统一放入桐油或清漆中浸一下,晾干,门帘便制作好了。 母亲曾经用旧挂历亲手制作了四五个挂历门帘,送亲戚、送邻居,夏天挂在门上,美观好看,还阻蚊蝇。
  这些年,挂历少了,相互赠送挂历贺年卡的也少了。 尽管如此,春节前夕,我都要去东安市场买上一本挂历。 亲戚朋友知道家中这个习惯, 有了挂历也会打上个电话, 说他有挂历送我,让我别去买了。
  如今,母亲已故多年,老屋闲置着。 望着墙上镜框里泛黄的老照片, 旧的家具、旧的电器、还有那台老式蝴蝶牌缝纫机, 于是潜藏在心底的印象, 徒然一幕幕地重映出来。 母爱似海, 恩重如山,“凡庸知冷暖,辗转情难了(沈仙墨人《早梅芳·新年好》)”。感情是难以割断, 萦绕在意识深处。为的不是别的,是一种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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